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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/31/2009 我的故事 - 救人还是大学时候的事情。 水皮名波,但我习惯叫他水皮。和我虽然不是同一个系,关系却相当不错。 他在校学生会的勤工俭学中心工作,有时会招聘一些漂亮的女学生去做礼仪小姐。 正如你可能想到的,他喜欢上了其中一个漂亮女生。糟糕的是,这个女生不喜欢她。 水皮是一个执着的人。你不喜欢我不要紧,各式各样的殷勤依然不会断绝。 我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进展,因为结果都写在他的脸上。兴奋而出,沮丧而归。 我忘了他究竟执着了有多久,总有小半年了吧。有一天,他突然找我陪他做件事情。 他要我陪他去那个女生的宿舍!!! 好吧,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进过女生宿舍,以前早就借着公管会的名号去女生宿舍拜访过多次了。 只不过我还是很奇怪他的要求,问他详细原因,他却支吾以对。 “一下子说不清楚,反正你陪我去一下吧。” 作为朋友,尽管在这个 moment 我已经有了会被当成色狼痛扁的觉悟,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。 此时天色已经昏沉,大多数同学都已吃完晚饭,或找地方上自习,或找地方约会去了。 水皮没有带我上 13 栋女生楼,直往东院而去。我这才知道那个女生原来读的是成教,所以宿舍是在校外的几排平房。 水皮轻车熟路地敲开一间宿舍的门,奇怪的是里面只有一个女生,而且这个女生并不是水皮追求的那位。 女生显然认识水皮,把我们让进屋之后却不说话,自顾坐回床沿端起一个大盅子喝稀粥。 气氛显得相当的尴尬。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她,对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一片茫然,自然不知道如何开口。水皮也似乎找不到话题,挤出几句话来,要么没有回应,要么只是“嗯”“哦”之声。 水皮和我在宿舍里待了大概有二十分钟。其间,水皮说了好几个笑话,甚至还拿起一把吉他胡乱弹了几曲。 然而没有用。他一旦停下来,房间里马上又回到了沉闷的状态。 看来不管怎么磨蹭下去都没有意义了,于是我俩起身告辞。女生点点头。 走出门没几步我开始埋怨水皮,“你搞啥意思啊,害得我像个傻子一样。” 就在水皮忙不迭地向我道歉的时候,突然传来一声东西重重倒在地上的闷响。 而声音传来的地方,就是我们刚才离开的宿舍。 我俩赶紧冲了回去。女生倒在了门口,应该是过来关门的时候突然倒下的。 我注意到装稀粥的大盅子就掉在她的手边,里面的稀粥沿着杯口往外流了出来。 稀粥里有白色的药片?! 我已经模糊地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但是没有时间和水皮讨论这个。必须先送到医院。 女生此时就像一个喝瘫了的醉汉,身体完全没有可以承力的地方。我和水皮两人抬着走了不到五十米,已经累得汗流浃背,两臂酸痛。 这样子不行。我让水皮自己想办法把女生往校医院送,然后狂奔向校内去取自行车。 我骑着自行车回来,发现水皮和女生几乎还在原来的地方。 把女生托上后座,我在前面推,水皮在后面扶。这下子轻松多了,我们小跑着到了校医院。 谢天谢地,校医院有值班的医生。 没有想到的却是值班医生在听我们说完情况之后坚决不肯诊治。 “这种情况我们不能处理,出了事没法负责,你们另外找医院吧。” “我 CNM,你怕负责,你还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?” 我也没时间和他争吵,转头跑出学校大门去拦出租车。还好,很快就拦到了一辆。 出租车在进校的时候又遇到了麻烦,门卫坚决不肯放行。 “我 CNM,我们是去救人。人要出了事老子弄死你。” 大概我当时的样子有够狰狞,门卫打开了校门。 把女生拉扯上后座之后,我们让的哥用最快的速度带我们去最近的大医院。 其实后来才知道,的哥当时可能也是搞慌了,居然舍近求远。去的是二环路边上的 416 医院,而不是建设路上的第六医院。 一路上,我不时拿起女生的手,去探她的脉搏,生怕突然间就停止了跳动。 还好,脉搏一直都有。 到了 416 医院,这里的医生检查了情况,明显比我们镇定多了。 “送得快。洗了胃就没事了。” 水皮去处理交款的事情,我则被医生喊过去帮助医治病人。 医生提了满满一桶水过来,“我还有别的病人。你来做。” 他有别的急诊病人这事应该是真的,因为我们刚才是和好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家伙同时进的医院。 我完全没有想到会让我来洗胃,我当时甚至没有想到该不该拒绝,只是条件反射式的回了一句,“什么?” “给她灌三大杯水,然后让她吐出来。反复做。”说完医生递给我一个杯子,竟然转身就走了。 这应该不难吧,灌水,让她吐出来。我给自己打气,心里却完全没底。 我舀了一杯水,用另外一只手把女生的嘴撑开,然后慢慢往嘴里倒水。 她没有吞! 我把她的嘴合上,希望她能做出吞咽的反应。 水从嘴角流了出来。她还是没有吞! 我有些着慌,大声把医生喊了过来。 “她现在昏迷了,根本就不喝水。不是有那种插进胃里的管子吗?用管子灌吧。”我没见过这种管子,但我猜应该有吧。 医生有点生气,狠狠瞪了我一眼,“插管子对病人是很痛苦的折磨你知不知道?她现在没严重到插管子的程度。” 我真想朝他大吼,“承担救人的压力对我是很痛苦的折磨,你又知不知道?” 想归想,我还是只能目送医生离开,继续给女生灌水。 在试了好几次灌水都失败之后,我觉得必须让她有一点主动的意识才行。 于是我尝试掐人中、按合谷,同时祈祷各路神仙老爷…… 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招起了作用,她开始有了反应。 不是清醒,甚至连半清醒都说不上。她仍然睁不开眼睛,只是身体偶尔能轻轻动一下,口里发出很微弱的声音。 这已足够让我欢欣鼓舞。我慢慢地给她灌水,她很困难地吞下去。 我慢慢地给她灌水,她很困难地吞下去。 其间水皮过来了一趟,告诉我他要回学校去弄点钱,还要通知女生的同学。 不知道我灌了有多久,医生终于又过来了。看着还剩下大半桶的水,对我的进度明显很不满意。 在知道我还没有让女生吐出来之后,眼神更是加上了责怪的意味。 医生拿了一个压舌板,就是体检时压住舌头检查咽喉情况的木条,去刺激女生的喉咙催吐。 我看得作呕,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痉挛,赶紧跑出房间。 出了房间之后,我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。医生终于接手了。我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。 医生洗完胃之后,又把我叫了进去照顾病人。 由于没带够钱,所以没有给我们安排病房。女生仍然留在了治疗室里,软软地靠在一只椅子上。 洗胃的折腾让她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,嘴唇白得可怕。 她的身上有不少地方都被打湿了。我突然想到,她的脸色发白也许还有一个原因,冷。 没有办法,我把夹克脱了下来给她披上,毛衣不好给她穿上,就盖住她的胸腹,把两个袖子搭在她的肩后。 然后,我就只剩下了一件棉毛衫。 没过多久,我就想起了原来现在已经是深秋的深夜。 我没法不想起。我打哆嗦了…… 后来冷得实在受不了,我就到医院的小坝子里去跑圈。跑暖和了就回治疗室,冷起来就又去跑圈。 很多年之后我又去了一次 416 医院,看到这个小坝子,回想起那个呼呼跑圈的傻小子,忍不住笑容满面。 水皮总算带着 money 和女生的同学们赶来了。水皮追求的那个漂亮女生也在里面。 我把现在的情况给他们交代了之后就任由他们去处理。 我来不起了。精神和身体都不想再折腾了。 但我还不能马上走,这时候走了好像有点不够义气。 虽然我很郁闷。我又不认识你,我和你讲啥义气。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没有,我为啥要讲这个义气。 但是我还是觉得走了好像不够义气…… 听他们七嘴八舌,我也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 这个女生前一阵子感情受到了挫折,情绪波动很大。同寝室的同学很担心她,不敢让她一个人待着,平时都是有人陪着她。 这天她们晚上有集体活动,但还是害怕这个女生出事,所以就决定让水皮这个经常来献殷情的家伙过来照看下。 也不知道水皮是怎么想的,偏又拉上我一起。没有想到的是,这个女生真的在稀粥里混进了安眠药想要自尽。 不管怎么说,事情总算没到最糟的一步。 第二天,这个女生被接回了宿舍,我买了两罐水果罐头让水皮帮我送过去。 这个女生在休养好之后,托人给了我一张卡片,上面写的内容我现在已经忘记了,不外是些感谢的话吧。 再之后,我和她就没有了交集。只是在一次学校的舞会上,我好像看见她和水皮共舞了一曲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yeguo666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1897E648269C43DA!402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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